前言:突然很共鸣其中的话,虽然自己不是其中的这个样子,但是确实很共鸣,虽然习惯了孤独的忍受寂寞,但是感情会共鸣。任重而道远,离校的自己开始越来越清楚自己的路,但对于将事业放在学校的自己来说,身边那群人又是那么的不了解将来的生活。于是又得花很多心思,很累,却不得不继续着,我要继续着,谨以此文献给同时期毕业的同学们,一路上,加油。
献给刚毕业和快要毕业的朋友
我们终于进入了这个社会,从此结束了被学校老师看管的生涯,结束了做父母乖宝贝的日子,也结束从父母兄长那里拿钱的幸福时光,我们从家里搬了出来,提着自己半新不旧的行囊找了间不能再廉价的破房子租了下来,开始了闯荡的生活。
我们的眼光充满了好奇,血液里流淌着激情,我们的钱夹却空前的瘦小。
在面对第一个老板、第一批同事、第一份工作的时候,我们是那样的慷慨激昂,认为自己无所不能,我们幻想很快就可以打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并且希望从别人艳羡的目光中找到一点点骄傲的资本。
可是渐渐的我们才知道,其实现实和自己的理想有着天壤之别。我们发现了老板是多么的阴险狠毒,同事是多么的势利小气,工作是多么的枯燥无趣;我们也发现了房租水电煤气费把人愁死了,发薪的日子总好像遥不可及,商店里的东西仿佛只是为别人摆设;我们还发现了只有周末跑到母校瞎逛才感觉释然,只有和老同学一起聊天玩耍才真正开心;只有在步行街上看美女才不无聊。
渐渐的我们也学会了泡吧,酒吧迪吧水吧网吧玩具吧都是我们打发无聊时间的场所。可是我们还是泡不到妞,以前自以为是的那些爱情理论、泡马子技巧,在金钱时代都是狗屁,都出奇的苍白无力。于是我们感叹世界变得太快,快得让我们这些穷小子根本就无所适从。
渐渐的我们也变得深沉起来,不再为一个很幼稚的笑话就哈哈大笑,不再动不动就乱发牢骚,也不再把内心深处的秘密轻易地跟别人诉说。我们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成熟还是消沉,对着镜子看,却发现里面那张脸陌生得可怕。
渐渐的我们似乎大彻大悟了,什么都看透了,一切都虚无缥缈了,然后我们什么都很漠然,坐公交车也不让座了,看到小偷偷东西也懒得理了,吃点小亏想想也就算了,但是我们却在每天下班之前发愁晚餐该吃什么了,在大家一起喝茶的时候盘算着自己要不要买单,在临睡之前把这个月的开支算了又算。
渐渐的我们感觉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没有钱没有名没有地位,身高也太矮了、皮肤也太黑了、长相也太难看了,什么都要看人家的脸色,走在哪里都似乎低人一等,有时真恨不得割脉上吊、服毒跳楼,自行了断。
渐渐的我们也不想看书了,也不想谈理想、谈前途了,也不想花太多精力胡思乱想;我们也不想听音乐了,也不想看电影了。我们开始沉迷于酒精里,沉迷于方城中,沉迷于低级场所内。家的概念越来越模糊了,亲情的感觉越来越遥远了,除了在梦中偶尔回到家乡之外,我们顶多可以借助一条冰冷的电话线和家人说说一些开始偏离生活的话,却看不到老爹老妈又长出了多少根白头发,又多了几道皱纹。
看到有人在球场上酣战,我们似乎也想上去来个两脚,其实很久没有运动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我们再跑多远了,而且几乎荒废的球技让我们怀疑自己那些踢球的年岁是不是上辈子的事。
望着满街穿着前卫的少男少女,我们开始表现出厌恶的表情,却忘了自己前些年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遇到在大庭广众之下举止亲热的学生情侣,我们的目光也变成了不屑,并恶狠狠地骂他们伤风败俗。
经过彩票销售点的时候,我们忍不住也掏出一点本该买书的钱来买几注,然后天天做梦中了五百万之后,多少万买房子、多少万买车、多少万胡乱挥霍,可是每一次开奖虽然屡屡有人中头奖却始终与自己无缘,于是在短暂的失望之后,我们依然锲而不舍地做着美梦。
渐渐的我们的人生观、价值观、爱情观也有所改变,我们已经不认为为了往上爬而不择手段有什么不妥,我们对努力就有回报的说法嗤之以鼻,我们嘲笑所谓的贞节观,所谓的责任感,希望甚至去找寻一夜情。
我们开始关注街上跑的车是宝马还是奥拓,关注哪个酒廊的吧台小姐酒量如何,关注哪款手机用起来更加叉人眼,关注哪个牌子的西服穿起来更有派头。但也就只是关注而已,因为我们清楚无论是宝马还是奥拓,我们都买不起,吧台小姐酒量再不行,我们也不能把人家怎么样,至于手机和西服,还是用自己买了很久的老款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为自己的遭遇感到愤愤不平了,我们越来越看不惯老板狰狞的面目,越来越无法忍受同事的卑鄙龌龊,越来越不堪就这样生活下去。于是,我们在感叹运气不好的同时,迫切地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我们左顾右盼,寻找机会,却始终看不到出路。
终于有一天,我们像火山爆发一样,一冲动之下把老板炒了。收拾东西昂然地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们有英雄离去那种豪迈与无悔,只从同事愕然与嘲讽夹杂的眼神中隐隐看到一丝无奈,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无尽的痛苦与折磨。
我们很快发现了虽然自己拥有并不低的学历和一定的工作经验,并像跑场子一样从这家公司跑到那家公司,一次接一次地应聘,可是根本就无法找到适合的工作。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工作依然遥远得不知子丑寅卯,钱包越来越瘪了,交房租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我们心如火焚,有着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惶恐,我们也开始有点后悔自己太轻率就辞职了,也开始萌生铤而走险的念头,但又不敢真的去抢银行绑架什么的,心情低沉到了极点,我们的脾气也大了,唉叹声也响了。
所幸这样的日子终于结束了,我们又到了新的工作单位。这时候我们虽然或多或少有点激动,但更多的是谨慎与惨淡。我们不会再对老板抱什么幻想,不会认为他会给我们多好的待遇;我们也不会和同事谈什么知心话,因为我们已经知道,不可能与有利益冲突的人成为朋友;当然我们也不再愚蠢地把这个工作当事业一样拼命,只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一个跳板,一旦有机会就立马走人。
接下来的生活无趣又无味,但我们渐渐的也就无所谓了。我们也不想泡吧了,不想什么活着的意义了,老同学在一起也开始有点话不投机了,以前很少联系的朋友,现在更不想去联系了,就算有时候接到他们打来的电话,也只是随便吭吭唷唷的应付几句。虽然酒还是经常喝,但很多时候都一个人独饮独醉了。这时候我们的寂寞更是深入骨髓,苦痛更加真切而细腻。我们空前地怀念在学校的那些岁月,我们会捧着毕业合照发半天呆,却不想再到母校去闲逛了,如果是偶然经过,看到曾经熟悉无比的景物,心里还真的翻涌起一股酸楚,但是我们不会流眼泪,毕业时曾经很贱的男儿泪如今又变得珍贵起来。当然我们也还是经常上网,不过很多时候都是为了打发时间。我们很可能迷上了传奇之类的游戏,却很少再光顾同学录网页,更不想在上面留言了。
我们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自欺欺人,虽然在夜深梦回时也会憎恨自己的虚伪与无为,更讨厌这种猪狗不如的生活方式,但是我们就象被囚禁的鸟,根本就无能为力。有时候,我们会自嘲似的给找很多借口来解释自己的某种行为,尽管我们也知道这样做其实毫无意思,也毫无必要。
我们开始不断地听到老同学们结婚的消息、升职的消息,然后我们不经意地就想到某某在学校时的样子,然后我们不由得感叹时间流逝之无情,然后我们就想在尘封已久的日记本上写点什么,然后我们不知不觉地眼角竟然也有点湿润了。
我们夜里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却无法在漆黑中排遣郁闷时,就会格外的想有个人陪在身边,很多往事会像潮水一样向我们扑来。我们曾经暗恋过的人、曾经追求过但失败了的人、曾经相爱过的人,都一一地闪过脑海,于是心里会有种伤感,很纯粹的伤感。因为我们知道.爱情其实真的已经与我们离得很远。
我们试着通过各种途径来结交朋友,但是每每交往了几次,就不想再与他们来往,说不清楚是因为他们太过于现实还是我们太封闭。我们于是感慨万千,在这个很多人都戴面具生活的社会,原来交一个真正的朋友竟然那么难。我们也试着去约会,可是爱情并非喝水吃饭那么简单,到最后都还是以失败告终,高不成低不就的我们继续高举单身的旗帜游走于大街小巷。
我们非常怀念学生时代那种单纯的恋情,非常羡慕那些还能坐在教室中的年轻人,非常希望自己可以再读一次大学,但是我们也知道“泼出去的水怎么能够收回,远逝的时光如何可能重来?”
我们的酒量越来越大,一打啤酒喝下去,一只手指在眼前竖着也无法看成两只手指;我们的腰越来越粗、背越来越宽、肚皮越来越大,日渐增多的脂肪很是晃眼。我们爬上楼梯的动作越来越笨拙,也越来越吃力,才到三楼就已经气喘吁吁。
我们向往着能到外面去走一走,看一看,却又害怕沦落天涯,苦不堪言。我们越来越觉得钱钟书老人的《围城》理论精辟有理,越来越体会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无奈,越来越感到心力交瘁,压抑茫然......
可是,以后的路还很长,无论如何我们得活下去,不管是痛苦还是快乐,我们都要面对,毕竟想逃避也逃避不了的。所以,我们还是希望,明天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大好日子,而且,我们骨子里仍然相信自己会走出阴霾,出人头地。
再回首,灯火阑珊处没有伊人,只有自己的梦想在风中轻轻地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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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在這個故事裡,應該用不到〝名字〞這種東西,既不需要,也沒必要,因為這是一個只有號碼的地方。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诶... 別睡了,有人來報到了!」我身旁的同事叫著我。
「喔... 讓我在睡一下嘛!好無聊喔!整天悶在這裡! 」
「不行啦!快去開鐵門啦!」
「喔..好啦!」
我心不甘的將屁股移開了溫熱的椅子,拿了一串鑰匙去開鐵夾門。 我是一個獄警,每天我所要做的工作就是待在這個無聊的監獄,監視犯人,並負責一些突發的狀況,今天又來了一位新犯人,所以我又得幫他安排個牢房了,真是麻煩!
起了點名簿,看了一下犯人的資料,我楞了一下,只見犯人的編號下寫著兩個字─「死刑」,不過我並不是為這個驚訝,因為我們這裡清一色都是關著將要赴刑場的犯人,這我習以為常了。
我驚訝的是,犯人的年齡寫著「十七」歲,這我便相當的少見,可以說在我任內一次也沒看過。果然,只見兩位押送的獄警中,我微微看見了一張年輕的臉龐。
「這是5207嗎?」我問著押送的人。
「對!現在把他交給你了。」
「好的!辛苦你們了!」接過這位犯人,我便帶著他進去找空的囚房,他腳上的鏈條聲,在這近凌晨 1:00的囚房長廊裡,顯得格外的清晰、刺耳。但是看著資料,我對他十七歲就被判死刑的背景相當的好奇,帶他進囚房前,我將他留了下來聊聊天。
「5207,我看著你的資料上寫著你的年齡只有十七歲,是真的
嗎?」
起初他並不太想理我,但最後他開了口。「死刑都是真的了,上面寫的年齡還會假嗎?」他的眼神似乎告訴著我,不該問他那麼笨的問題。
「我這個獄警,平常悶在這裡,無聊時就是喜歡聽犯人講他們的背景,你呢?你想跟我聊聊嗎?」我小心的問著他,深怕這問題又讓他覺得很笨。
「你真的想聽嗎?我想你會聽煩,我的死刑來的太悲慘,聽了,等一下會影響了你的人生觀!」他說。
「不會啦!再悲慘的人生我在這裡都聽過啦!」
「唉... 好吧!反正再怎樣都是死刑,死前留下自己的故事也不錯。」
看他答應了,我帶他到我值班的桌子前坐下,在燈光的照射下,我這才真正看清楚了他的長相,原來他是如此的清秀,一個長的乾乾淨淨的男孩子,相當的斯文、有氣質的樣子,這讓我對他的背景又有了更強烈知的慾望,因為我們這裡關的大部分都是一臉壞人長相,其他的大概也都獐頭鼠目、小頭銳面吧!反正一看就知道那些應該是會來這裡的啦!
「你準備好要說了嗎?」我又小心翼翼的問。
「嗯!給我一根煙好嗎?我上癮了。」
「嗯...等一下,我拿給你。」點著了煙,他吐了個煙圈,接著便是一陣的咳嗽。「咳... 咳... 咳... 我還是不習慣抽煙,我果然接近不了任何的
壞習慣,呵...」他邊咳邊說。
「不會抽煙還跟我要煙幹麻!真是的!」我為我那根陣亡的煙嘆息著。
「呵... 我只是想試試看抽煙是怎樣的感覺嘛!」
從剛才到現在,我終於看到了他露出了笑容,是如此的天真、稚嫩,這樣的一個男孩子,為什麼會來到這呢?
「好吧!快說吧!等一下被典獄長發現我留你在這可是不好的」我催促著他。
「你真的要聽嗎?唉... 好吧!」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終於說了。
「我出生在一個充滿書香氣息的家庭,家裡除了父母親跟我外,我還有一個小弟,也因為我家這種獨特的氣息,從小我跟我弟便被教導著做人之道,整天更是與知識為伍,父母親不斷的讓我跟我弟得到最好的教育,一心一意想要教導我倆成為人上君子,擁有無上知識,將來好可以光耀門楣;但這個願望在高中之前只是針對了我,對於我弟,似乎是不太有用。他每天不是打架就是惹一些瑣瑣碎碎的事,我父母親對他都相當的頭疼;相較之下,在父母的眼中,我乖了許多。在成長的路上,我一路不負期望的拿下了各項比賽的獎狀,在班上更是名列前矛,也因此,父母親都相當的疼愛我,相較之下,我弟便像是父母親眼中的一顆惹人厭的眼屎一樣,討厭但又揮之不去,於是便冷落了他。
老實說,我跟我弟的交集並不多,或說等於零吧!因為我倆的作息時間不同,通常我睡覺時,才剛是他開始玩樂的時間,一天當中我們碰面的時間不多,更別談我跟他說話的時間了,通常一天是不超過十句話的;我們有手足關係,更是同一血緣的兄弟,但是我想我跟他的關係只比我和陌生人更好一點而已。不,或說差不多吧。幼稚園、小學,到現在的國三,我一路讀上來並沒有太大的挫折,相對的,我的成績反而常常讓家裡的人嚇一跳的好,所以家人總對我特別好,但對弟弟卻漠不關心。
很快的,高中聯考來臨,而我也被期望能考上我們那邊的第一志願「×中」,當然,以我當時的能力,×中對我來說只是囊中之物,但我也花了很多時間去準備,每一夜我都熬夜到凌晨才上床就寢,因為就算是十分有信心,我也不想讓意外來拜訪我,讓家人失望。
一天一天過去,終於到了考前一天,我今夜想早睡,以應付考試時所需要的體力;但當我正準備熄燈時,我的門外響了幾聲聲響。
「叩叩叩!」我的直覺告訴我,可能我的父母親想來看看考前我的情況如何,前來關心一下,當我上前應門時,「弟!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老媽。怎麼,這麼晚了還不睡,睡不著嗎?」
老實說,我嚇了一跳,只差我應門時沒直接叫他一聲「媽」。「這個給你!」只見他神秘兮兮的從背後拿了一樣東西給我。
「哦... 什麼時候良心發現啦!還那麼狗腿拿這牛奶給我喝。」我又嚇了一跳,平常跟我毫無交集的弟弟,竟然在這時候送上一杯熱呼呼的牛奶給我,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沒啦,看你明天都要考試了,總需要多一點營養吧!」
「嗯,我知道,謝謝啦老弟,我一定會喝光的。」
「那你喝完早一點睡吧!我也要去睡了。」
「好,你去吧!」從弟弟手上接過熱呼呼的牛奶,我一口氣便喝光了它,之後便上床睡覺去了。
此時躺在床上的我覺得我就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雖然我沒有女朋友關心我,但我卻有我這個老弟關心我,我想還有大家的祝福下,我一定可以高中的。
不久,我遊走於夢鄉。
隔天,帶著大家的祝福,我踏進了考場,第一堂考的是國文,文科我雖並不專長,但我仍然很有把握的寫完。
第二堂考的是數學,正是我的專長科目,等監考老師下令可以開始寫時,我便一題題很有把握的解出答案;但是時間過了一半時,我開始覺得有點不對勁,我的肚子有點疼的感覺。
「可能是緊張的關係吧。」我心裡這樣想著。
但是疼痛越來越劇烈,我再也忍受不住,請監考老師允許我上洗手間,無奈劇痛難耐,我得一直待在廁所等疼痛消除;但當我再趕回來考試時,我的考卷已經被收走,這堂考試我已經失去了後半堂。
我煩惱自己為何會出這樣的差錯,平常模擬考不是都已經考到麻木了嗎?為何現在會緊張?我十分責怪自己。
之後的考試受了之前的心情影響,成績只能說平平。終於,成績公佈出來了,我只考上了一間普通的高中,我的心情極其低潮,家人的期望也從天堂落下了地獄,一切都落空。
考的不好,我十分的責怪自己,看著身旁的同學都高中,我卻考出這樣的成績,我萬分的自責。但是爸媽並未責怪我,只是給我加油打氣。
「沒關係啦!可能是緊張的關係才肚子痛嘛!我們再來一次不就好了,別傷心,爸媽都支持你。」
有了家人的鼓勵,我漸漸走出了低潮,決定明年再來一次,而這次我絕不讓家人失望。
往後的一年裡,我仍然是相當賣力的讀書,用功程度比起去年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因為我不能再辜負所有關心我的人的期望了。
一年的時間很快的便過去,眼看考試的日子又近了,我想這次在我萬全的準備下,一定不會再出錯了。
和去年一樣,第一堂考國文,我仍然是相當有把握的寫完,但是當又到了第二堂的數學時,我卻不由自主的想到去年的情景,我的肚子又疼了,雖不太疼,但這感覺已足以讓我把考試給搞砸了。
成績單再度遞到我手上,我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譜,我想我又成了考場上的一個無名棄屍。
我絕望了,我最後選擇了一間五專就讀。而小我一歲的老弟呢?他已經儼然成為×中的一份子了。你說憑他的資質,這怎麼可能?當然有可能,因為我弟是自願就學方案的第一屆,雖說我弟都不讀書,但他總是利用他在學校的惡勢力來嚇唬同學,威脅同學考試一定要幫他作弊,也就因此,我弟在畢業時因為成績優異,進了×中。
經過這件事後,家裡出現了大轉變,爸媽從此對我不再關心,他說他們對我失望透頂了,反而是對我弟噓寒問暖,我被踢入冷宮。
問我恨不恨爸媽如此現實,我想我不恨他們,只恨我自己。
從此各走各路,弟弟去讀他的×中,我讀我的五專。本來還相當羨慕弟弟可以去讀我心目中的學校,但這樣的日子一久,我也漸漸不再傾心於×中,我想我在我這專科學校闖出一番名堂才是最重要的,說不定將來還可以跟大學畢業的弟弟平起平坐。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個月,有一天我期中考試剛考完,中午便回到了家,但我一進門,卻看見我弟弟也在家。
「你現在怎麼在家呢?不是應該在上課嗎?」我問著他。
不問還好,問了他卻給我這樣的答案:「翹課嘛!不想上就不要上呀!我的自由!」
「怎麼可以這樣呢?×中是所好學校,得來不易,應該好好上課才是。」我罵他。
「唉唷!你以為你心目中神聖的×中真的是很神聖、很不可侵犯嗎?別傻了,你看過我們學校的學生打架、喝酒、抽煙跟看 A 書、A片的嗎?這所學校對我來說只是狗屁!」
「你講話好聽一點,怎麼可以這樣批評自己的學校呢?」
「你神聖來神聖去的,怎樣?批評你心目中理想的學校你不高興是不是?呵... 有本事你來讀呀!」
「我... 沒辦法!我會緊張肚子痛。」
「白痴!你真以為你那是緊張肚子痛呀?真笨!那是因為我在你身上動了手腳。」
「什麼?你話說清楚一點!」我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
「還記得考前的牛奶吧?我在裡面加了瀉藥,你說?你肚子會不會疼呀,哈哈!」
「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做!」聽到這裡,我已經怒火中燒。
「為什麼?哼!從小到大,爸媽都只關心你,對我根本不聞不問,對你卻無微不至,你想我心裡該如何承受?為了報復這筆帳,讓你考不上×中已經是算小的了;只是沒想到,你隔年肚子竟又窩囔的痛了起來,哈哈... 我看你永遠只能在我腳底下,怎樣呀?』
聽到這裡,我已經不能克制自己的情緒了,我只想將我眼前,這個用陰險手段奪走我夢想的人給幹掉,於是我不發一語,直接拿起了放在地上的童軍棍,我... 想殺了我弟!
「ㄟ!你在幹麻!你想殺你的親弟弟嗎?」
「I don't care!」我說。我拿起棍子猛揮,東打西打,只想把眼前的一切東西都消滅掉,當然,也包括我弟!
我幾乎失了神,一陣亂棍之後,很快的,我打中了一樣東西,聲音蠻清脆的,像是骨頭破裂聲。
「哥!別再打了!是爸爸呀!快停啦!」怎麼可能!我明明打中了我弟,為何他還可以叫我住手。等我回神過來,我傻了,因為我打中了剛進門的爸爸,而且還是打到頭部,很快的,老爸倒了下去。
「快叫救護車,叫救護車呀!』弟弟極聲呼喊,而我只是拿著童軍棍楞在原地。
爸爸被緊急送到鄰近的醫院急救,雖然在醫生極力的搶救之下,無奈是頭部受到重創,在轉了幾間醫院後仍然是持續的惡化,不消幾日,醫生便吩咐我們可以準備見最後一面、料理後事了。
我和我弟被媽媽帶進病房,看著頭部包滿紗布躺在床上的爸爸,我心中實在有萬分的歉疚,我...不敢正視病危的爸爸。
「爸....對不起!我當時實在是太衝動了,才會來不及停手,我知道這一且已經太遲,可是... 可是,嗚嗚... 嗚...」弟弟在一旁卻是不發一語,因為他知道這一切的始作庸者就是他,我想他的目標在於我。
「來...你們兩兄弟過來...」爸爸叫著我倆靠近他身旁,拉起了我跟我弟的手牽在一起。
「哥哥..爸爸並沒有怪你,我知道你們兩兄弟處的並不好,但這一切我想都是我們造成的,我太重視你們的課業,以課業來衡量你們的品行;我錯了,因為我忽視了你們心中的想法.....咳...咳....」
「爸....」
「爸爸快走了,我要你知道,我並不怪你,只是我希望在我走後,咳... 你們...咳...兩兄弟.可以處的好一點,並幫我好好照顧你媽,知道嗎?」
「知道... 我一定會的!」弟弟仍然不發一語,只是他的臉頰早已佈滿了淚水。
見完了最後一面,不久後爸爸即病逝,在爸爸走後,我也因為殺害直系血親的罪嫌,而被警察給帶走了;在少年法院的判決裡,殺了爸爸是唯一死刑。於是,我來到了這裡。」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怎樣?我說完了!夠感人嗎?」5207問著我。
聽完他的故事,我心中不由得一陣哽咽,更為他弟弟的舉動感到不可思議。
「你恨你弟嗎?」我問他。
「我....唉....」他嘆了一口氣。
「當時我很恨,但現在我已經沒感覺了,事情既已發生,我想只有勇敢的去面對他吧!再責怪誰都是於事無補的了。』
「嗯... 也對!」此時走廊上傳來幾聲腳步聲,為了怕是典獄長來巡視,我趕緊將他帶回牢房。
「聽了你的故事很值得,很高興有這個福氣。」
「ㄚ... 趕緊回你的崗位吧!」
在之後的幾天中,我都會偷空與他聊天,聊著聊著,我跟他的關係還快變成了....「朋友」?不知道這會不會破壞了規矩。
但是時間過的相當的快,5207的行刑日眼看就是明天,但他卻是毫無恐懼的樣子。
「你明天就要槍決了,你不怕嗎?」我問著他。
因為一般死刑犯在死前常會掙扎,大哭或大鬧,平常在外耍狠的老大哥,進來這也會非常的怕死。但他,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子,卻出奇的平靜。
「沒啥好怕的,怕還是要死,不怕還是得死,那到不如省點力氣不去怕,不是嗎?」
「那你有想要吩咐我幫你做的事情嗎?比如說後事,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我真的不忍心看你就這樣去了...」
「嗯... 這倒是沒有,不過我到想請你幫我拿一樣東西給我,可以嗎?」
「你說說看吧,我盡量幫你。」
「我這一生到現在最想要的就是當×中的學生,但我想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想請你幫我拿一套×中的制服給我,好嗎?讓我穿一下就好...』
「沒問題,我現在就去拿!」趕著下班,我一頭跑進了5207的家,向他弟弟要了一套×中的制服,還包括了書包。
隔天一上班,我便親手交給了他。
「謝謝你,這樣我就沒有遺憾了!」
「嗯...」為快死的人做一點事,我想也是功德一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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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03:25,長廊傳來了一陣急劇的腳步聲,我想是來帶走5207的獄警吧!
果然,他們向著我過來。
「5207要槍決了,把他帶出來吧!」
「喔... 等一下!」
我心不甘情不願的帶他們到他的牢房,因為我不想他死。「5207,快出來吧,該來的還是要來,要行刑了。」
我叫了一聲,可是他並不理會我,只是安靜地蹲在黑暗的牆角。
「你不是說你不怕的嗎?快出來了,不然我們要進出抓你出來了。」他還是不理我。
「別管了,進去抓人!」
兩位獄警進入牢房要硬拉他出來,但當他們用手電筒照到他身上時,只聽到其中一位獄警喊了一句話:「快急救!」
我聽的霧煞煞,不知道他在叫什麼。
但一起進去的另一位說著:「不用了,他已經死了。」
死了?怎會這樣?當我踏入一看,我看見他全身已經換上×中的制服,一個人蹲坐在牆角,雙手圈住著腳,而頭埋在雙腳之間。不一樣的是,他脖子上多了一條帶子。
上吊,他自殺了。他利用我為他借來的書包,將書包的背帶拆下,一端綁住牆壁上方通風口的鐵管,一端纏繞在自己的脖子上,雖說不好自殺,但還是因為窒息而死。
我想他是快樂而滿足的,因為他用了他的表情告訴了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嗨... 5207,今年已經是我第三年來看你了,你墓頭上的草又長了,我會幫你清一清的。最近比較忙,不能常來看你這個朋友,你知道我為何忙嗎?說起來都是因為你,那次私自給你×中的整套制服跟書包,還讓書包變成你的自我解決工具,我被典獄長罵死了,還因此被革職。不過你不用自咎啦!我現在還是有工作,我到了一家業務公司上班,現在是一個小小業務員,這樣也好,反正我已經受夠了監牢裡的空氣了,換個口味也不錯。」
「在來看你之前,我去了你家看了一下,你弟現在很乖唷!幫著你媽媽賣著日本料理,我還讓你媽請了一堆東西,真是不好意思!吃的好飽。你放心,你弟弟乖了許多,現在很體貼你媽媽,個性變了許多,我想你應該不用再擔心了吧!」
「我的朋友,我走了,明年我仍會來這看你,幫你除去墓頭的雜草,我們永遠都是朋友,哪怕你在我心中只有一個代號 ─ 5207」
「再會了...」